水滴筹:做公益不如扫楼,扫楼不如卖保险

 新闻资讯     |      2020-03-23 15:30

11月30日消息,据梨视频拍客卧底发现,互联网筹款平台“水滴筹”在超过40个城市的医院派驻地推人员,招募大量正式或兼职“筹款顾问”。这些地推人员通过提成月入过万,每单最高提成150元,实行末尾淘汰制,完不成订单就会被淘汰。

水滴筹向来以帮助经济困难的大病患者、传递指尖的温暖为立身之本,为何会把“众筹”当成生意做?随着此次事件的持续发酵,水滴筹也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甚至成为全民讨论的话题。

水滴筹派驻各医院的地推人员,也就是销售员,他们通常自称“志愿者”,在各个医院进行“扫楼式”筹款,即挨个房间询问患者病情、经济状况、治疗费用等信息,然后引导患者发起筹款。又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随意填写筹款金额、套用模版编写信息、鼓励患者大量转发筹款信息。

据了解,这些“志愿者”在上岗前还会接受话术培训,主要关于“如何取得患者信任、如何操作筹款”等。

爱心公益被套上商业套路,多少都会让人不适,但不可否认的是“扫楼式”筹款对患者并非毫无帮助。根据水滴筹的回应,他们组建线下服务团队的初心是好的,因为目前很多年纪偏大的患者,几乎没使用过互联网,在陷入无钱治病的困境时,也不知道可以通过一些互联网筹款平台自救。

这话不假,截至2018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为8.29亿,互联网普及率达59.6%。农村网民规模为2.22亿,占整体网民的26.7%;城镇网民规模为6.07亿,占比达73.3%。也就是说,我国还有40%的人没有使用互联网,而且多以农村为主。

此外,老年人学习新事物的能力较弱,贫困地区的老年人更是受限于经济水平,接触互联网的几率也很小。

因此,水滴筹派驻筹款顾问前往各个医院进行“筹款”,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能让很多无法接触互联网的群体知道,在互联网上或许能找到一条“生路”。

其实,这与公司的管理方式有关。没有管好地推人员所以才会让本具公益性质的社会企业形象发生扭曲,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业资本家形象。

一方面,地推人员本身就比较特殊,他们是一线面对用户、直观代表平台形象的人,比如外卖员、快递员、滴滴司机等,这类人员距离平台核心层较远,人员规模庞大,层次不齐,本身就比较难管控。

另一方面,基于地推人员的特殊性,所以这类人员才更需要严格的岗前培训和工作监管。但是很显然,从被曝出的“扫楼”筹款时水滴筹款顾问的行为来看,水滴筹并没有做好对员工的管理,以至于筹款顾问的行为和言语发生了偏差,让人们对平台本身也产生了误解。

即便是纯公益的组织,也需要最低的运营成本,水滴筹也不例外,根据公开资料显示,水滴筹的运营费用来自水滴公司的100%“贴补”。

而换个角度来看,对于慈善事业,人们不能太过严苛,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不允许有任何商业元素,反而会对公益和慈善造成伤害。回顾水滴筹成立至今,其对一些需要帮助的患者来说,发挥了自身最大的作用,这些最底层的人民,都曾通过这个平台找到了一条生路。所以,用商业的模式支撑“众筹”,并不可耻。

归根结底,出现这种“扫楼”现象的原因还是监管审核的缺失。尽管早在2018年10月,爱心筹、轻松筹和水滴筹三家就联合发布的《个人大病求助互联网服务平台自律倡议书》中就明确提到求助人应对个人及家庭经济状况,即工资收入、房产、车辆、金融资产、医疗保险等信息,真实、全面、客观地进行说明。单次求助金额原则上不得超过人民币50万元。并建立“失信筹款人”黑名单。但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哪家众筹平台,都没有彻底审核求助人的能力。

目前除了事前审核外,在一次筹款项目中,对筹款人的事中、事后的审核基本都是依靠社交关系的投诉举报进行。而在一次筹款项目中,最关键的步骤就是筹款人将筹到的钱从平台取走这一步,最需要进行信息真实性核查的也是这一步。数据显示,水滴筹每天有10万多人发起求助,如在这一过程中继续增加审核力度,那么平台所需要增加相当大的成本。

从水滴公司的运营模式上,我们可以发现,水滴筹的火爆并不能为水滴公司直接带来收益。目前,水滴公司分为水滴互助、水滴筹、水滴保、水滴公益四大业务。其中,水滴筹收取0服务费,和水滴公益一样是纯公益;水滴互助收取8%的管理费。既然是一个公益平台,水滴筹急什么?

2016年4月,沈鹏从美团外卖辞职创立水滴公司,离职时他已是美团外卖全国业务负责人。起初,沈鹏盯上的是互联网众筹业务。为了获客,水滴互助在今日头条、美团外卖、腾讯、一点资讯、UC等平台做了大量广告投放。沈鹏曾回忆,在水滴互助上“3个月花了1000万元。”

流量贵,利润又低,怎么办?2016年9月,水滴找到了新的路径,通过收购,获得了全国性保险经纪牌照。随后,上线“水滴保”,开始向用户推荐保险产品,同时销售体检、基因检测、线上问诊等健康服务。最终,水滴公司形成了以水滴筹为主线,水滴互助、水滴保及水滴集市为增值渠道的商业模式。

尽管频频获得资本青睐,但水滴保险的发展始终不尽如人意。2018年3月份,水滴保险商城月保费仅为1000万元。但进入2019年,随着互联网保险由上层向下扩散之势已成,水滴公司的保险业务增速飞快。今年9月,水滴保险业务单月新增规模保费增长至7.5亿元,相比2018年,增幅超7000%。

谁在购买水滴保?有新闻显示,水滴筹工作人员会向捐款者推荐保险产品。水滴公司创始人沈鹏也表示,一般来说在水滴筹捐过款,且没有买过保险,年龄正好在有购险需求的年龄段的用户会收到水滴保的广告。

换言之,水滴筹是一个公益平台,但对水滴公司来说,水滴筹是一个庞大又精准的流量入口。就像轻松筹CEO所说的那样,“再没有第二个场景比众筹更适合进行保险宣传教育——成百上千人看见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从商业的角度看,水滴公司的做法并无不妥。但水滴公司做的并非普通的保险生意。即使没有直接从众筹项目上获利,公司也应加大审核力度。毕竟每一次筹款项目消耗的都是社会的爱心,此类新闻一而再再而三的曝出,伤害的不仅仅是公众对平台的信任。